《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》回到六零年代的台北泡MISS

《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》回到六零年代的台北泡MISS

我在公车上就把《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》的剧本读完,不是要轻薄杨德昌四小时的电影,而是,读的是小野编剧初版。

编剧初版,距离电影最后呈现距离有五年之久,中间经历了很多,包含小野退出了团队,詹宏志、陈国富的加入。距离1991年上映的今天,四小时的版本又是在25年后跟各位初见面,我从剧本中理解的,是一部作品如何从原形出发,怎幺把人物开展,并如何成为一个庞大的结构。

以最终美国修复的四小时长度看来,如果这是一条长达30年的创作轴线,我正站在她的起点与终点。

创作者最好的朋友

《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》回到六零年代的台北泡MISS

小野,作为一个小说家,最后没有跟杨德昌的电影《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》走到最后,也让小野之后退出了电影圈,离开了中影,从此不再搞电影。在新浪潮的路上,小野曾经对杨德昌说过这幺一句话:「我总不能一直仰望着你」

小野还说,「其实我也不差啊」。从1983年,中影的长官要小野把当时担任导演的杨德昌换掉,小野想了想,最后还是跟长官说:「把他换掉的话我就不干了。」的这一段故事,还有杨德昌总是到他家按电铃,聊故事,聊电影,通常是在半夜。创作者的焦虑,也从这里开场,小野说,焦虑是创作者最好的朋友。

残酷青春

改编自真实少年杀人事件,杨德昌的《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》是一部具有历史、社会纹理的残酷青春故事。经由镜头化约成为那个年代的集体记忆,只是在对自身记忆也都残酷的城市里,剧组还要到南部的眷村里才得以重建台北的真实。

没有历史感,于是我们失语,但也是为此,那些「打了八年鬼子现在住日本房子」、「中山堂是他老子管的」、「打kiss、泡miss」的台词,也才让我们得以支吾其词的拼凑出自己的样子,凑出那些刻意被遗忘的、禁忌的、边陲的话语。

跟他妈的小四,逆光的张震身影一样,用小四在片场干来的美式手电筒,在黑暗里不经意地照阿照,跟我们坐在黑黑的电影院看这部电影一样,结果探索到他妈的不该看/禁忌/足以完整一个人/后劲十足的那些东西。

《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》回到六零年代的台北泡MISS

杨德昌的哥哥是一个杰出的艺术家,在他的电影里面,有一个这幺样的哥哥的角色,默默地承受一切,默默的保护着弟弟。在现实生活中,杨德昌的哥哥是一个会画漫画又有很多才华的艺术家,但是因为时代的关係,哥哥不能够走艺术这条路,也许杨德昌的艺术成就,也是因为崇拜哥哥而那幺发光发亮着。在杨德昌电影里,经常出现没有安全感的女人,在《牯》中的小明即是如此。

而对于外省帮派的描述,以及本省挂的台词与对白,都是经由考据而来,跟真正的兄弟们学行话。杨德昌跟小野本身都没有混过帮派。

四小时的眷村风景在2016年的今天,让观影人不禁反思,我们的青春是由什幺构成的?战车在路上穿梭,在呼啸之中谈恋爱的光景,跟我们的经验相比为何如此陌生,即便面对自己的残酷青春,我们记住了,又忘记了什幺?